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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ear with Ongniel.

【丹邕】临暗将至(哨兵向导) chapter18

Chapter18

晚上洗过澡的邕圣祐随意地擦头发,姜丹尼尔不经意地问道:“你的哨兵以前教过你使用战机吗?我记得内战前的向导似乎不太会操控战机。”

邕圣祐的脚步一停,看着正在专心致志看书的姜丹尼尔,将毛巾拿下挂在脖子上,淡定地说:“恩。”

“那你为什么还说他是的你遗憾和……”姜丹尼尔发现陈述邕圣祐那天的话都变得困难重重,内心某处的顾忌与挣扎喷薄待发。

邕圣祐无意摸了摸手腕的疤痕:“可能让我失去得更多吧,以前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我困了,先睡了。”

为了逃开带有试探意味的话题,邕圣祐湿着头发躺在床上,姜丹尼尔看到他躲避的后脑勺,放下书走进浴室。

邕圣祐正闭着眼睛装睡,一双手触碰到他湿漉漉的头发,柔声说道:“抬起来。”

邕圣祐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他,装作入睡,含含糊糊地假装说梦话,姜丹尼尔轻叹一口气:“眼皮抖得这么厉害。”

被拆穿的邕圣祐不疾不徐地睁开眼,打了一个特别逼真的哈欠,装模作样地问:“你干嘛?”

姜丹尼尔忽视他蹩脚的演技,只是将速干巾放在他的头发上,大手一挥替他将头发弄干,邕圣祐被他搞得晕头转向,想要撤开毛巾又没他力气大,等他挣扎完,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姜丹尼尔抽回毛巾松开手,替他捋顺头发:“睡吧。”

邕圣祐觉得内心骤然热切涌动,可却带有半分迟疑,他不敢再对结局未定的事情有所把握。理解与接受看似简单的心理动作,如今却要他跨山赶海,每一种负面情绪被迫放大直到窒息,若是还能有一线生机,他才敢迈出第一步。

他半撑着胳膊肘坐起:“你不用太照顾我,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怜。”

姜丹尼尔对这个形容十分不满:“我没有觉得你可怜,只是……”

姜丹尼尔顿了顿,看邕圣祐挪开视线:“只是习惯,虽然我也不知道一个失忆的人哪里养成的习惯。”

邕圣祐百感交集,再借睡意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却一夜未眠。姜丹尼尔注视着邕圣祐紧绷的后背,他在战场上的游刃有余在邕圣祐面前通通失效,关于邕圣祐身上的秘密,相比好奇,姜丹尼尔时常觉得这更是一种接近本能的靠近。

哪怕是在训练场与自己针锋相对的邕圣祐,姜丹尼尔都觉得是轨迹使然。

可银河深处,有太多的下落不明,姜丹尼尔难以强求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给自己一个如愿以偿。

“晚安。”

姜丹尼尔关掉灯,在黑暗中轻声开口,没有看到邕圣祐陡然睁开的眼睛中堆满回忆帷幕重重落下的郁郁寡欢。

 

随后的日子里,邕圣祐有意无意中避开姜丹尼尔,直到所有军团要进行军事演习,塔也作为演习中的战略要地,邕圣祐的“普通人”身份在此时尤为尴尬,打不得,留不得,姜丹尼尔挺身而出,将其接纳为自己的队友,这一次邕圣祐全程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置当透明人。

但世事无常,在军事演习发生重大意外的概率约等于古地球毁灭。

古地球已经销声匿迹,成为宇宙中的碎片。

坐镇指挥部的奥德看着电子屏幕上代表姜丹尼尔所乘坐战机的红点消失在地图上,手里的通讯器毫无讯号,紧急下令。

“中止演习,派出搜寻舰寻找姜丹尼尔上校!”

“还有他的医生!”

 

战机突然脱离航线无法控制是始料未及的,姜丹尼尔注意到信号在定位器上失踪时已经为时过晚,他的战机已经偏移原定航线,机器女声向他们传达警报:“防御系统30%失灵,能源值紊乱,战机濒临休眠状态,请进行紧急迫降。”

指数直线上升接近临界值,姜丹尼尔看向外面是一片不正常的混沌,无法判断这里是不是合法区域,但战机目前的状态无法返回迪丽斯星球,内心几分挣扎较量之下,姜丹尼尔择近选择星球迫降。

几乎是一片未经开发的荒地。

战机就近降落,没有减速装置,没有对接航舰,在自动化失效的时刻,全部靠姜丹尼尔手动操作。战机强行在陆地处降落,邕圣祐觉得胸口被拳击手砸下重重一拳。

姜丹尼尔看着外面暗无天日,很难想象还有星球做不到利用音波支撑全天电力,掏出一个手电筒向外探查时,邕圣祐已经大喇喇地走出舱门,姜丹尼尔连声制止:“这里边缘星球,可能有许多星际流民在这里,很危险。”

邕圣祐指了指自己又指着姜丹尼尔:“对于手无寸铁的星际流民而言,危险的可能是你和我。更何况在联系上军团之前,你打算吃喝拉撒全部在一个战机里?”

经常对哨兵说教的姜丹尼尔在邕圣祐面前显得力不从心,跟着邕圣祐走到这座荒凉的星球上,舱门刚刚打开,一股垃圾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迎接他们的是成堆的垃圾桶,臭气熏天。

邕圣祐用手捂住鼻唇,小心地继续前进,姜丹尼尔的夜视视力极佳,看到离他们不远处有一个破衣烂衫的小姑娘胆怯地看着他们,长期重压让姜丹尼尔警觉性较高,他稍稍加快脚步走到邕圣祐身前。

小姑娘发现他们正朝自己走来,扭头急忙跑开,却没有注意脚下的石头,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姜丹尼尔走到她旁边向她伸出手,小姑娘看着两名陌生人,他们的衣服整齐干净,拒绝姜丹尼尔的主动示好,兀自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站在他们面前。

姜丹尼尔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能带我们去找你的父母吗?”

小姑娘用手扣着衣服下摆的洞,一言不发。

邕圣祐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糖,拿出一颗放在自己的嘴里,剩下的放在手心递给小姑娘,笑着说道:“很甜,你想吃吗?”

小姑娘闻到甜腻的味道,总算抬头看向两个陌生人,小幅度地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手里那盒糖,想要伸手却又不敢接陌生的好意。

邕圣祐不在意小姑娘衣服的破旧,刚刚被垃圾弄脏的手,将她的手展开,掏出一个手帕垫在上面,放上一颗糖:“叔叔迷路了,想要问问这里是哪里,你能告诉我们吗?”

小姑娘拘谨地将糖放入口中,邕圣祐耐心地等她说话,可直到一颗糖被小家伙消化完,他们也没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字。小姑娘咽下舌尖最后一点糖渣,小脸涨得通红如苹果,扭捏问道:“还有吗?”

邕圣祐一愣,随后把糖盒放在她的手里,小姑娘揣在兜里,小步地迈开腿,姜丹尼尔见她忘恩负义,正准备暴力解决,邕圣祐拉住他,冲他摇头,小姑娘扭过头甜甜地开口:“你们怎么不和我走啊?”

两个成人放慢脚步跟在她的身后,姜丹尼尔低声问道:“你哪里弄来的糖?”

邕圣祐仔细回想:“好像是从你的战机里,随手拿了一盒,看不出来,上校还挺嗜甜的。”

姜丹尼尔才反应过来,那个包装为何看着那么眼熟。

 

往里走了很远终于有了些人类居住的迹象,街道周围平矮的房子,昏天暗地的环境,都在告诉这两位不速之客,这里没有任何高科技产物,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

小姑娘走到一间红砖房子前推开门,朝着里面喊道:“妈妈,我回来了。”

温柔的女声传出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位女人抱着一个小孩从房里走出,看到女孩身后的两个陌生人愣住,女孩连忙跑到女人身边,献宝一样掏出从邕圣祐讨要的糖盒:“是那两个叔叔给我的,他们迷路了,想要问路。”

女人警戒地打量着他们,邕圣祐在心里正要措辞如何解释来意,一个背着猎枪的男人走进院子,看着两位外来客:“你们是谁?”

邕圣祐最终没有拦住姜丹尼尔的直言不讳:“我们是帝国的军人,战机出现问题迫降在这里。”

男人的目光落在姜丹尼尔的徽章上,将猎枪从背后拿下,姜丹尼尔瞬间握紧拳头,男人只是平静地开口:“先进来吧。”

女人只准备了三人份的晚饭,姜丹尼尔与邕圣祐识相地表示不饿,坐在狭窄的沙发里感受真正的家徒四壁。男人很快地吃完饭,点燃一根烟坐在他们对面,开门见山:“我叫石头,这里是177星球,是帝国的边缘城市。”

姜丹尼尔不解:“没有名字吗?”

“177就是它的名字。”石头笑得很勉强,“177其实是一种军用材料,当年广泛应用于老式的升降机,现在已经淘汰了。因为这里盛产177,人们自然而然地遗忘它本来的名字。”

石头叼着烟指着外面:“你们肯定觉得帝国不可能还存在这么落后的城市吧,但自从177不再使用后,这里也不是要塞地区,我们就像被遗忘的人群,在这里自给自足。”

“你们没想过离开吗?”邕圣祐看到女孩将一颗糖用小刀切成一半,递给她的妈妈,随后又切了一些碎渣喂给没有牙齿的弟弟,自己才心满意足地吃下剩下的糖果。

“交通不行。”下巴的胡茬让石头看起来疲惫万分,“帝国宣传的音波轨道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样,以前采集资源的工队留下的战机型号太老,没人敢冒这个风险。虽然我们看起来落魄,但勉强可以自给自足。”

在帝国的中央星球,随处可见的电子屏幕覆盖各个街道,3D效果的影片宣扬帝国的昌盛与科技,若不是他们亲身来到177星球,即便动用所有的想象力,都无法在称霸的帝国之上勾画出贫瘠至此的一景。

想到他们的身份,石头止住话题,掸了掸烟灰:“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战机等明天再修,听阿兰讲的位置,你们是落在了我们的垃圾处理站,不过放心,这里的居民品行很好,不会有人去动你们的战机。这里电力有限,一到晚上什么都看不清。”

两个人连忙道谢,男人起身带他们到一间房间:“只有一个空房,帝国的军人都是哨兵和向导,估计你们也是一对吧,住在一起应该更方便。”

“不……”

“谢谢你。”邕圣祐解释的话被姜丹尼尔抢断,“我们住在一起就好。”

男人一走,房间门一关,刚刚笑容可掬的邕圣祐脸色一变:“我和你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姜丹尼尔将一床干净的被褥铺在地毯上:“知道,只是怕他多问,总不能说你是逃役的向导。我睡在地上,放心。”

姜丹尼尔的动作一气呵成,邕圣祐坐在床上半天没吱声,看着姜丹尼尔侧身躺在地上,还是软了心肠,主动开口:“要不要做精神疏导?”

“好。”

 

177星球的夜晚没有能源塔发动的噪音,甚至连车辆行驶的声音都没有,偶尔有动物的鸣叫,不觉得刺耳,反倒与这个静寂的星球相衬。

姜丹尼尔与邕圣祐都坐在地毯上,邕圣祐的神经波潜入他的神经区域,在有效控制之下的姜丹尼尔近期不再出现屏障失控的状态,但长期的损伤让他无法与巅峰时期媲美,邕圣祐的神经波每扫过一次地方,感受到里面主动的残败,居然觉得于心不忍,或是环境使然,针尖对麦芒的情绪都有所缓和。

白狼温驯地在玩一个毛线球,花豹一直以花狸猫的形态示人,不肯现原形,白狼本想仗着身高体壮强迫花狸猫加入毛线球游戏,但花狸猫趴在邕圣祐的肩膀上一动不动,白狼只好作罢。

“你能相信吗?”姜丹尼尔招手示意白狼过来,揉搓着它的爪子,“号称科技领先的帝国居然在自己的领地内,会出现177这种星球。”

失望,不可置信。

邕圣祐感受到姜丹尼尔的情绪波动,替他将白狼落在头发上的毛线拿下:“我相信。因为光暗始终并存,帝国能够在星际中占据一席之地,便代表它牺牲了许多的不为人知。”

“比如你。”姜丹尼尔的语气平淡,“我知道你说的所谓过去,大部分都是在骗我,但你的抵触情绪是真的,你比我要清醒,没有盲目地信任帝国宣称的自由与平等。”

“因为我是向导。”邕圣祐没有对他的话置气,只是理解地笑了笑,似乎在这个无人认识的环境下,邕圣祐愿意敞开紧闭多时的心扉,“在内战以前,我们还不如普通人,当我们从觉醒的那一刻起,便被标定为附属品,我们的理想与热忱必须要与帝国息息相关,随后要与哨兵密不可分。”

“帝国所谓的自由说,我是在逃离军团才切身感受到,当朋友念我的名字,当我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当我可以选择,我才明白自由平等这四个字背后的宏大。我不否认帝国在一些方面的壮举实则伟大,但也不能忽视他体面后堆积的脓水。”

姜丹尼尔听后久久不语,邕圣祐替他将多余的杂物清理后收回精神波:“好了,休息吧。”

姜丹尼尔吹灭橘红色的蜡烛,枕着胳膊毫无睡意,听到邕圣祐小声逗弄花狸猫的声音,知道他还没睡:“不考虑军团这些事,你有没有想过与其他的哨兵结合?”

邕圣祐愣了愣,把正在自己肚子上的花狸猫抱在一边,斟词酌句道:“不知道,可能不会吧,有些怕了。”

“你在怕什么?”

姜丹尼尔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上面人的声音,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入睡时,听到邕圣祐喃喃开口。

“怕再次被抛弃。”

“像垃圾一样。”

“醒来的美梦,结痂的伤疤。上校,你是不会明白的。”

暗青色的天空下,弯月悬挂上空,人们却不得而知,何时会等来天亮。

 

第二日清早,石头带他们到战机停放的位置,离得很远就看到周围围着一群人,姜丹尼尔看到一个小孩正朝战机扔石块,对于高密度战机而言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这种挑衅的行为依旧引起姜丹尼尔的不满。

一个小孩正抓着一块尖锐的石子试图在战机平滑的表面留下划痕,姜丹尼尔上前抓住他的手,抢走他手里的石子,邕圣祐跟在他身后递给手足无措的小孩一块糖。

还是原始星球的人好哄,只要有糖,万事轻松。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从窃窃私语的人群里走出来,打量着站在石头旁边的陌生人:“石头,怎么回事?”

“你们搞错了!”石头连忙把战机旁边的人拉到一边,“他们不是入侵者,是帝国的军人,战机发生故障在咱们这里迫降的。”

一听到军人二字,一直只是在新闻当中听过的词语以实物出现在他们面前,紧张地站在旁边,低着头还不忘偷偷地瞄他们。

“实在不好意思。”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礼貌行礼,“我们以为是有入侵者,行为有所失敬,请不要放在心上,我略懂一些机械维修相关,应该可以帮您。”

姜丹尼尔颔首与男人一同走进战机对系统进行检查,邕圣祐陪小孩聊会天后和石头沿着小路散步。

“入侵者是怎么回事?”邕圣祐注意到居民在提到这个词时会出现悠然而发的厌恶与恐惧。

石头脸色凝重:“是星际流民组成的强盗,经常来我们这里惹事,他们也开着战机,所以才会误会你们是入侵者。”

“他们来这里抢什么?”邕圣祐直到星际海盗的存在,但他们掠夺的往往都是富饶之带,177这种原始部落并不像是他们以往侵略的地方。

“小孩。”石头想到镇上失踪的孩子,语气沉重,“所以阿兰昨天带你们回来,我们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淫贼入室。我们打不过强盗,只能叮嘱小孩遇到开战机的人就要跑。”

石头想起自己家失踪的老二男孩,往事的惨烈让他的声音变得辛凉,邕圣祐感知到他的情绪,默默地裹紧外套,听孤傲的风如同灭顶一般在耳边咆哮,卷起地面的灰尘。

 

晚上吃过一顿朴素的饭后,邕圣祐把门栓反锁,低声和姜丹尼尔讲了今天的情况:“你怎么看?”

姜丹尼尔眉目紧蹙,听到这些仿若天方夜谭的事实,面色有些阴沉:“战机修整得差不多了,明天可以回去的话,我会到中央和将军商量这件事,既然是帝国的领土,无论多么贫瘠偏僻,我们都有义务保证人民的安危。”

“石头哥家的一个男孩就被抢走了,至今音信全……”邕圣祐话没说完不由地偏头打个喷嚏,揉了揉鼻头。

姜丹尼尔看他鼻头和脸颊有些不自然地泛红,直接将手伸过去,邕圣祐正在低头找纸巾,额头忽然出现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长期行军的习惯让他的指腹有一层粗糙的茧,滑过自己的额头时,出乎意外的肌肤相亲让邕圣祐不再有所动作,连错愕的时间都没有给自己,姜丹尼尔的动作一气呵成。

“发烧了。”姜丹尼尔扯过堆在一旁的毛毯盖在他的腿上,“晚上多盖一些。”

石头家里的被褥有限,一人一床,邕圣祐看地面光秃秃,只有墨绿色的地毯,把毯子还给他:“算了,凑乎一晚上。”

“我的身体比你好得多。”姜丹尼尔直接将毯子强硬地盖在他身上,吹灭蜡烛:“明天如果没什么大事,先回到迪丽斯。”

邕圣祐在黑暗中趴着身子看地上睡觉的人,他的侧脸如当年一样锐如雕刻,出自艺术大家之手的下颚线让他在面无表情时会给一种压迫感,但邕圣祐见过他大笑的模样,像是雨过天晴后的日光,粼粼微光,温柔又冷峻。

“你为什么总是在拒绝我?”姜丹尼尔的声音出现在近在咫尺的距离。

“没有。”邕圣祐矢口否认。

姜丹尼尔发出一声轻哼:“骗子,睡觉吧。”

邕圣祐摸着良心,觉得单调的五个字里听得出一丝,宠溺?

一室静谧,唯有两个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邕圣祐短促地轻叹,他感受到在与姜丹尼尔相处的几个月以来,他又一次心软。八年前的绝望让他主动与外界划开分界线,他不愿靠近与相信旁人,即便是维诺,他都为自己留了一个私密的圈子,不允许任何踏入。他尝试去克服,均已失败告终。

可姜丹尼尔呢?

邕圣祐对那年的事情甘心吗?不。埋怨吗?有。

但他对姜丹尼尔的感情怎么能是简单的爱或恨就可以概括的。

姜丹尼尔是邕圣祐人生路上的阶梯,也是他在回忆中无法抽身的深渊。那天他对姜丹尼尔说的“遗憾与难堪”只是一半,姜丹尼尔更是他的救赎与光。

邕圣祐疲惫地闭上眼睛,八年前灰飞烟灭的景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曾几何时,他的梦里,邕圣祐就站在远方高处,毫无慈悲地望着自己。可眼前这个失去记忆的人,又让他心头发紧。

矛盾与荒谬的白骨在深处被挖掘出世,青天白日下,邕圣祐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仪器去破解其中的秘密。

而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让邕圣祐每一次的感动都附赠更多的难以言喻的心情。

 

“有人来了。”姜丹尼尔抓起粒子枪,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看到百米以外有光源传来,“是战机。”

“入侵者。”

姜丹尼尔当机立断将粒子枪塞入他的手中,将扣子系好:“我去把战机开过来,你通知其他人避难。”

邕圣祐走出房间敲响石头的房间,将大致情况与他讲过后,石头联系其他居民做好对抗准备,阿兰、弟弟和他们的母亲被邕圣祐保护起来,与他形影不离。

“那里有狼。”阿兰踮起脚看向外面。

女人眯眼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嗔道:“哪里来的狼?不要乱说话,怪吓人的。”

邕圣祐定睛看过去,看到草丛深处有阴森绿光传来,连忙将阿兰拽到自己面前,挡住窗户,确保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里面的状况:“阿兰,你看到的是一条黑色的狼吗?”

阿兰点点头,邕圣祐攥紧手指。

准确的说,那是一只精神体。

邕圣祐不敢贸然做出判断,正巧赶回来的姜丹尼尔正朝这边走来,邕圣祐温柔地抚顺女孩毛躁的头发:“你能感受到外面那个人的情绪吗?”

女孩歪过头:“愤怒。”

邕圣祐耐心地循循善诱:“还有呢?”

女孩瘪瘪嘴,天真地开口:“他在担心你。”

邕圣祐听到姜丹尼尔走近的声音,竖起食指,随后从口袋里掏出维诺给他的信息素消除剂,让女孩吃掉,思来想去,自己也吃掉一颗,随后再三叮嘱他们无论外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都不可以离开家门半步。

姜丹尼尔打开门示意邕圣祐随他走,邕圣祐想到女孩刚刚的话,耳垂微微发热,强装若无其事地点头。

 

邕圣祐跟着姜丹尼尔上了战机,姜丹尼尔把子机的交感器给他:“对方的人数不确定,如果人多势众,我们处于劣势,你就先回迪丽斯联系奥德。”

邕圣祐垂手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上校,你们哨兵是不是潜意识里就觉得我们就该负责逃跑的角色?”

一句话让姜丹尼尔意识到眼前的向导可是能够操纵机甲与自己奋战的邕圣祐,笑着摇头:“上一句话是我讲错了,我希望你能够与我并肩作战。”

邕圣祐接过交感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怀疑这些强盗不是星际流民,而是哨兵。”

“何以见得?”

“刚才有精神体出现。”邕圣祐想到阿兰的情况,艰难补充,“阿兰是向导,石头哥说过他被抓走的男孩体能过人,我猜应该是哨兵。”

“这些人抓走的孩子并不是广撒网,而是掳走哨兵与向导。”

姜丹尼尔褪去笑容,细长的眉毛纠起:“帝国到底在做些什么?”

 

石头与镇里强壮的男人根据姜丹尼尔的指示设下机关,对方只有一架战机,款式很老,姜丹尼尔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它解决。强盗们的逃跑姿势很奇怪,姜丹尼尔看得很清楚,他们的腿像是弹簧一样。震怒之下的居民将抓到的强盗问审,却发现他们吱吱呀呀地连话都说不清,姜丹尼尔看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出现在疏散后的广场,与邕圣祐连忙跟上。

男人奔跑速度很快,从背影上来看,姿势极其不稳,歪歪斜斜,似乎随时都要扑倒在地,姜丹尼尔与邕圣祐悄声地跟在他十几米以外的距离,保证可以监视他的行动,同时确保不被察觉。

“他是哨兵吗?”姜丹尼尔并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具有哨兵的信息素,但他的速度之快让自己陷入质疑的境地。

“我也不确定。”邕圣祐在途中几次释放神经波,但对方的精神领域简直杂乱无章,“他不像一般的哨兵。”

姜丹尼尔猛地停下脚步,在杂草丛生的荒地中,男人走进一间木屋,姜丹尼尔与邕圣祐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观察里面的情况。隔了好久,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向着夜色深处走去,姜丹尼尔与邕圣祐慢慢地走到木屋,推门而入,眼前的情景让人变貌失色。

刚刚还能躲开姜丹尼尔追查的男人面朝地地躺在地板上,粘稠的血液沿着他的脖子不断涌出,僵硬的手指在地板处绘出一副生动而渗人的图案,像是神秘宗教的祭祀。姜丹尼尔摸了摸他的尸身,通过体温大概可以判断是刚刚走出去的男人动手。

“窝里斗?”

姜丹尼尔正在猜测男人为何下此毒手,邕圣祐惊呼:“他的腿!”

姜丹尼尔低头看到邕圣祐卷起男人的裤腿,一条畸形的腿,说不上是动物的后肢还是先天缺陷的小腿呈现在二人眼前,邕圣祐将神经波肆无忌惮地深入到他的脑内,起身:“他不是哨兵,但他……”

“但他有哨兵的特质。”姜丹尼尔接过他的话,拿起桌子上散落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令人摸不到头脑,“像是被改造过的人,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回到帝国再做打算。”

邕圣祐实在看不下去那条惨不忍睹的腿,与姜丹尼尔离开木屋,走出不过百米,姜丹尼尔想到自己没有拍下那个男人的照片,让邕圣祐在原地稍等片刻。

蒙蒙夜色中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姜丹尼尔自然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但他走向荒郊之内唯一的光源时,冷风吹过,莫名觉得心慌气短。自己离那扇门越近,姜丹尼尔的手心越是攥出细密的汗,他谨慎地环顾四周,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诡异的环境让姜丹尼尔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都显得大相径庭。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时,冰凉的枪口对准他的后脑,姜丹尼尔纹丝不动,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好奇心可是会害死猫的。”

“我们伟大的首席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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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咱们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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