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味到期。
1 Year with Ongniel.

【丹邕】临暗将至(哨兵向导)chapter8

Chapter8

邕圣祐足足在原地僵了一分钟,呆滞的眼睛重新连接回意识后,第一次在姜丹尼尔面前失态,像一头刚刚学会行走的小兽扑到姜丹尼尔的面前,这个在万千敌军当中都屹立不倒的首席哨兵差点被这个十几年才鲁莽一次的向导撞到沙发上。在这个紧要关头,邕圣祐根本无暇思考现在的他会不会显得丢人,邕圣祐仰起头注视着他,向他再一次确认刚刚那一句话的真实性:“所以,你同意了吗?”

“我一直没有拒绝过。”姜丹尼尔看到邕圣祐失态的一面觉得别有趣味。

邕圣祐感觉到来自于哨兵胸腔稳定的心跳,才意识到自己如同树袋熊一样缠住了姜丹尼尔,连忙松手向后退一步,花豹从精神领域里出来,轻声走到白狼旁边,白狼不计前嫌地继续与它分享沾满口水的星空球。

 

两个人就像平时晚间谈话一样靠在沙发里,邕圣祐比在军校期末考核还紧张,跑到厨房喝掉半壶水,反观姜丹尼尔却泰之若然地在看光子投影里的新闻,最近附近星系的人对帝国虎视眈眈,根据间谍的消息,甚至在帝国外部出现同盟组织准备对抗帝国的进一步扩张。

“自不量力。”

姜丹尼尔对此作出评价,正准备进入到姜丹尼尔精神领域的邕圣祐被吓到石化,误以为这四个字是对自己的评语,邕圣祐手忙脚乱地收回放出的神经波,缩手缩脚地窝在沙发上看花豹与白狼玩得热闹。

还是精神体好,处得来就行了,哪里还需要费劲地想方设法进行结合。

“在开始会有些困难。”姜丹尼尔想到以前有向导试图观察自己的精神图景,结果对方的精神体被白狼咬得遍体鳞伤,虽然这一次自己会主动敞开精神领域,但他有时很难控制自己的爆发性情绪。

邕圣祐的精神波进入到讲到姜丹尼尔敞开的精神领域,一片黑暗,只能听到来自于白狼的低吼,却无法察觉到它的方位,花豹的夜视能力极好,形影不离地走在邕圣祐前面,为他寻到通往深处的路。

姜丹尼尔精神领域相较以前邕圣祐所接触的哨兵显得要冷清许多,杂物很少,只保留基本哨兵基本耐受性所需要的物质停留在精神领域,想必这也是为何姜丹尼尔作为首席哨兵,能力优于其他人的同时,与之伴随的超载感官信息很难影响到他自身的发挥,全部凭借他强大的自律性。

邕圣祐在寻找属于姜丹尼尔的精神图景。哨兵与向导的精神结合就是需要在对方的精神图景处进行连接,这是一场匹配度的较量,曾经出现过即使哨兵将全部精神领域对向导开放,向导依旧无法连接到他的精神图景。

虽然可以通过身体结合的方式完成两个人的捆绑,但一旦这位哨兵遇到危险,向导还不在身边,很有可能会造成向导无法在精神领域将哨兵唤醒。

哨兵与向导的生离死别要比普通人们所想象得残酷得多,一旦结合过的哨兵向导其中一方死亡,连接断掉,活下的一方也很难再生存,虽然可以继续寻找其他哨兵或向导进行结合,但这是一场可遇不可求。

由于战争连绵,哨兵的死亡率远远高于向导。在早些时期,向导的自杀率随着哨兵的死亡率直线上升,帝国为了防止这一情况的恶化,毕竟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向导需要耗费时间与金钱成本,帝国出具法典强制要求当哨兵死亡后,留下的向导将会按照匹配度分配给其他的哨兵,重新进行结合。

说句不恰当的话,姜丹尼尔作为首席哨兵,凡是重要的战役都会有他的出现,有些情况下是无法带领自己的向导出现在战场中,毕竟向导的保命能力客观而言太过弱小。

邕圣祐不想自己被分给其他哨兵,更不希望姜丹尼尔在战场中牺牲,他必须要进入到姜丹尼尔的精神图景,完成精神结合,至少在他危难时,邕圣祐有机会从精神图景中将他救起,唤醒一名哨兵是向导的天职。

 

越向深处行进,邕圣祐越能感觉到来自一股寒意,不是心理,而是身体上的,自己的神经波反馈回的信息愈加微弱,邕圣祐需要调动所有意识来判断它的消息。

太微弱了。

姜丹尼尔的意识一直在干扰邕圣祐的精神波,即便姜丹尼尔已经尽量降低自己的防御阙值,但不代表属于他的领域,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侵犯。连可以适应恶劣条件的花豹也降下速度,白狼的声音若有若无出现在耳边。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邕圣祐收回神经波,卸除全部精神屏障,他明白一位优秀哨兵波动的情绪对自己的精神造成的伤害,但此刻情感明显胜过最后一丝理智。唯有他接纳姜丹尼尔全部的情绪,他才能尽快摆脱低温环境对他造成的迟钝打压。

邕圣祐觉得自己的神经波在失控的边缘岌岌可危,隐藏在深处的负面情绪无差别地向自己涌入,头疼,眩晕,耳鸣,心率错乱,邕圣祐在一瞬间全部感受完毕。花豹被姜丹尼尔的情绪影响,龇着裂齿显得暴躁,邕圣祐一边疏导自己的意识,还要分心安抚花豹的情绪。

再深不可测的精神领域,都会有破绽。

这是在军校中,教官挂在嘴边的话,邕圣祐干脆停下脚步坐在一边,静下心对情绪进行筛选。精神图景对于哨兵与向导而言,好比宗教信徒对伊甸园的渴望,认为那里是一尘不染的天堂,虽然邕圣祐不认为精神图景有像人们说得那么玄之又玄,但他认可精神图景的纯净度,那是一个人所有情绪的具象。

好战、易怒、气馁、失望、消沉、冷漠……

这些都不是邕圣祐需要的,他一一排除,直到一个衰弱的情绪被引领到他的面前——憧憬。

邕圣祐长吁一口气,恢复精神屏障,花豹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沿着情绪的指向走入一条小径。

干枯的树干,昏暗的光线,直到踩在积雪处的白狼出现,邕圣祐望着眼前恢弘的场景,才明白为何他的精神领域的温度要较其他人更低。

姜丹尼尔的精神图景一片雪白,暗无天日,是古地球的北极所形成的极夜。

“它是北极雪狼。”在精神图景中等候多时的姜丹尼尔走到邕圣祐前面,指着正在把雪努力刨到花豹身上的白狼。

“怪不得怕热。”邕圣祐故作轻描淡写,到达目的地后,心态随之发生转变,原本有在偷偷抱怨太冷的人也能好好地看一场安静的雪景,这是在这颗高科技星球中无法看到的静谧之景,“你见过古地球残留的遗骸?”

“曾经在战争中被迫停留过一段时间,恰好是极夜。”姜丹尼尔伸手接住从空中落下的雪花,白色的雪绒在与掌心接触的一刹消融殆尽,“那颗星球通过太阳的直射有黑夜白昼,但是在极夜的情况下,太阳只剩在地平线上红色的一条线。”

邕圣祐随着姜丹尼尔的视线望去,橙红色的光耀懒洋洋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后落在地平线,灰蓝色的天空在它的直射下失去饱和度,反而呈现出紫红色的光圈。

从未目睹的诡异又让人心神宁静。

姜丹尼尔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发出嘎吱的声响,离邕圣祐更近一些,微微低下头,作为一名优秀的A级向导毕业生,他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他将与姜丹尼尔在这片雪景中进行精神结合。

白狼与花豹一左一右伏在他们身侧,邕圣祐的精神波与姜丹尼尔的意识纠缠在一起,哨兵具有向导没有的兽性,享受征服与占有带来的快感。姜丹尼尔的意识如他本人一样,快速地占据主导地位,包裹住进入到他精神中心的神经波,如狂风骤雨的侵袭让邕圣祐有些招架不住。

在他的印象里,哨兵的意识是难以与向导抗衡,当姜丹尼尔将自己的精神波吸收到他的精神图景中时,邕圣祐莫名萌发一种销魂蚀骨的舒畅。他的神经波可以在姜丹尼尔的精神图景中来去自如后,邕圣祐终于心满意足。

他不仅仅是一名帝国的向导,更是姜丹尼尔的向导。

邕圣祐蜷在沙发里回想着刚刚精神结合的一幕,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后来他查阅相关书籍,他才知道那位中年女教官在传授精神结合的相关知识时省略了什么。

匹配度极高的哨兵向导在精神结合过程中会产生精神高潮。

邕圣祐吞咽了口水,怪不得自己在精神结合后总想着和姜丹尼尔的意识再发生点有的没的。

 

好不容易休假的姜丹尼尔想起前几天因为精神结合而暂停的话题:“你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正在研究白狼牙齿的邕圣祐随手塞给白狼一个球:“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姜丹尼尔接收信息后思考片刻,看似阖眼休息,但邕圣祐却察觉到他的精神波钻入了自己的意识中,邕圣祐连忙开放自己的精神领域,取消所有的防备措施。

对于已经结合的哨兵而言,进入到向导的精神图景简直得心应手。

作为一名向导,邕圣祐的精神图景过于波澜壮阔了一些,离得很远便可以听到流水的声音,迎面而来的是拔地而起的弘壮山脉,峰顶直冲云霄,山海连接一片席卷巨浪而来,永无休止的奔涌中发出流水迸发的嘶吼,惊涛骇浪不过如此。

“有点吓人是吧?”邕圣祐直接坐在海边。

“这是多塔星球。”多年的出征经验让姜丹尼尔对各个星球的地理条件熟记于心,“你去过?”

邕圣祐摇头:“没有,是以前在福利院听其他人讲的,说那里很美,这是我乱想出来的画面,不知道真正的多塔星球是什么样。”

“还差一些麋鹿和渡鸦,多塔星球随处可见它们的踪影,那是它们的家园。”姜丹尼尔转过头便看到邕圣祐用意识构造出几头麋鹿躲藏在山林之中,黑色的渡鸦落脚在树梢之上,突然开口:“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带你去多塔星球看看吧。”

邕圣祐兴奋:“真的?”

“真的。”

那天两个人就在邕圣祐的精神图景中待了很久,姜丹尼尔时不时地会提到他曾经涉足过的星球,挑一些无关军事的趣事讲给邕圣祐听。

曾在一个瞬间雷雨云翻腾前来,上空传来闷雷的声音,风略过森林的树叶打破它应有的宁静,来不及躲避,瓢泼大雨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淅淅沥沥的雨滴如同缝隙中游走的昆虫,细细密密地攀过他们的脖子、肩膀、手臂已经藏起的指腹,你看,连雨都知道他们无处可躲。

“下雨了。”邕圣祐提醒道。

“没事,反正是假的。”姜丹尼尔将军装脱下盖到两个人的头顶,“就装作淋一场这个星球没有的雨。”

 

邕圣祐身边的蒲公英绒毛上浮上一层淡淡的水汽,他折了下来一口气轻轻吹散它,看着它落在不远处的土地上,还有一些偏离了风向落在姜丹尼尔的膝盖上,姜丹尼尔将它们掸落在草地之中,为它们寻回生长的路。

海浪会退潮,雨水会停息,蒲公英会再次落地生长,这些繁琐而平凡的小事,却被邕圣祐窥探到一种浪漫的线索。

在与姜丹尼尔相处的时间里,他们从未提过爱这个字,但就是某一刻,邕圣祐被一闪念的回忆击中。

哪怕回忆这个词本身就始于人类模糊的自我催眠,给予欺骗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就在那时那刻,即便是在精神领域中,除了身边的人,所有都是他的虚诞的幻想,缥缈得难以具象,明知眼前的虚构空间早已预言出它来日的破灭,不免于俗,他依旧选择相信感情的所谓绝对与永不改变的谎言。麋鹿在山林中的游荡,渡鸦在森林中流放,他与他曾酣游过天地。

如他所愿,如他所见。

那只是短短一个下午,邕圣祐在很多年后昏睡的午日,都认为与宇宙洪荒相比的短如一瞬胜过了倾斜于千万载岁月间的永恒,人的一生还是会有许多供人眺望风景的闲暇午后,却不会再经历一次不计折损而浪漫无垠的奋不顾身。

 

“你的精神图景会有变成极昼的那一天吗?”这是奥德在得知姜丹尼尔的精神图景后问他的一句话。

“或许会有一个人替我找到光源的开关,也或许永远不见日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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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天哪,我能说什么,可能在我眼里回忆都是过度章。

庆祝五月有团综还有拜冰吧,虽然我觉得宿舍有冰箱才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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