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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ear with Ongniel.

【丹邕/邕丹】沉默之相 chapter20

Chapter20

邕圣祐拧一条湿毛巾给姜丹尼尔擦脸,姜丹尼尔不让邕圣祐走,邕圣祐小心躺在里面,确保搭在床沿的左手无碍才关灯。

现在是京市最难过的时候,天气转冷供热却没跟上,邕圣祐的被子落在沙发,客卧的被子足够大,便也懒得去拿,姜丹尼尔稍稍转身碰到一双冰凉的脚:“怎么这么凉?”

“刚才忘穿鞋了。”

邕圣祐想要下床去客厅把鞋拿过来,姜丹尼尔拽住他的胳膊:“算了,麻烦,明早再说吧。”

邕圣祐钻进暖和的被窝比刚发乏了许多,打个哈欠:“要早点醒,要不然阿姨看见沙发没人吓一跳。”

“恩。”姜丹尼尔把被子边角细细地掖一遍,小腿往里靠了靠,沉声道,“睡觉吧。”

邕圣祐察觉到姜丹尼尔帮自己取暖,嘿嘿笑了两声亲他一口,心满意足地睡了。

 

姜丹尼尔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醒了,看邕圣祐弓着背睡得正香,把被子往里面挪挪,出去把拖鞋给他拿进来,正好和刚起床的肖霞打个照面,肖霞先是瞥到姜丹尼尔手里的拖鞋,又低头看见空无一人的沙发,轻声道:“还在睡?”

“估计累到了。”姜丹尼尔没有遮掩手上的动作,“昨晚太冷让他进屋了。”

肖霞只是带有歉意的微笑:“下午抽空去看看房子吧,总这么住下去也不好。”

“恩。”姜丹尼尔看一眼客厅的钟表,“你再睡一会儿,七点陪你去医院。”

“上了岁数睡眠不好,想出门转转,顺便买点早饭。”

姜丹尼尔才发现肖霞都换好衣服,沉吟不过半晌:“等我换套衣服陪你下去。”

姜丹尼尔回到客卧把拖鞋放在床边,邕圣祐隐约听到声音,睁开半只眼睛,嗫嚅问道:“几点了?”

“还早。”姜丹尼尔脱掉上衣,从衣柜里找一件邕圣祐的卫衣套上,“你接着睡吧。”

邕圣祐若是托生在古代,估计就是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他由衷欣赏姜丹尼尔的身材,抱着被子移到床边,伸着白胳膊晃来晃去,姜丹尼尔余光看到一只手在自己身后跟条鱼一样游摆,觉得好笑一把抓住:“干嘛呢?”

邕圣祐碰到诱饵,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就敢上下其手,手探进卫衣下摆摸到他腰侧结实的肌肉感叹:“都是腰间二两肉,你的肌肉怎么长得这么漂亮?”

姜丹尼尔看他闭着眼睛自言自语的样子啼笑皆非,肖霞还在外面等他,不能耽误太久,反客为主地把他的手从身上扒下去放回被子里,嘱咐一句好好休息,邕圣祐漫不经心地应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双手不沾阳春水的邕圣祐能坚持独居近十年还没饿死主要感谢家附近的店铺,从早到晚,各种食物面面俱到,天只是蒙蒙亮,早餐铺已经打开卷帘门,把桌椅搬到路边做起生意。

城市的早晨大体类似,无非也就是住宅与商铺的格局,姜丹尼尔陪肖霞沿街绕了一圈,在一家早餐铺点好三个人的早饭,站在门口伴着蒸笼的蒸汽等打包。

京市最有人情味的时间大概就是早晨,老人遛鸟遛狗慢行散步,住在附近的大人骑着自行车载小孩买早餐,商贩们的叫号和结账声起此彼伏。

“高中的时候你不是挺不喜欢圣祐的吗?”肖霞想起姜丹尼尔每次给邕圣祐补完课都要做几个深呼吸,“当时凌云和我说让你来他家住,我还担心你们两个打起来。”

“两个三十多岁的人也要顾面子的。”姜丹尼尔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袋子,“现在也不省心,时常热衷于和我抬杠。“

肖霞始终笑着看他,姜丹尼尔在小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和成熟稳重这类词沾亲带故,自从他爸生病在家,家里大人忙于照顾久躺不起的人,亲戚朋友有意无意对小孩透露出一种情绪——要学会长大。

姜丹尼尔的长大是背着父母完成的,等到姜爸爸去世入土的那天,姜丹尼尔一身重孝走在车前,肖霞忽而意识到当年张口向自己讨软糖吃的小孩不见了。

她对姜丹尼尔心怀愧疚,每每女人聚在一起夸姜丹尼尔如何听话,如何优秀,肖霞甚至会艳羡那些犯错的小孩,现在的姜丹尼尔反而比小时候更爱说笑。

姜丹尼尔见肖霞的眼睛望向远方:“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肖霞替行动不便的姜丹尼尔拎豆浆,“你爸的生日快到了,可能得晚些才能回津市看他了。”

姜丹尼尔走到肖霞右边让她避开机动车道:“过段时间要降温,天气预报说有寒流,你也别来回折腾了,我回去一趟就行。”

肖霞担心:“你这个手能行吗?”

“没有大碍。”

姜丹尼尔工作喜欢进行精密无误的铺垫,他与邕圣祐的事情早晚要摊牌,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对肖霞一个无形的引导。

姜丹尼尔和肖霞走到小区门口刷卡的时候开口,语气像是问她豆浆要不要加糖一样:“或者到时让圣祐跟我过去。”

肖霞翻口袋的动作一愣,接着低头挡住震惊的表情,走过那道关合的电子门,语气一如既往:“他要是不想去就不要难为他,还是有人觉得墓园晦气的。”

“行。”

 

邕圣祐起床后发现家里没人,刷牙的时候才回忆起来自己都干了什么蠢事,简直色胆包天。

收拾沙发上一夜没用的被子时,姜丹尼尔和肖霞推门进来,邕圣祐干笑两声,肖霞只是问他睡没睡好,邕圣祐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姜丹尼尔看不下去轻弹他的脑门:“洗脸刷牙吃饭。”

姜丹尼尔买的早餐花样多,正准备捞一勺豆腐脑,邕圣祐的筷子夹住勺把,三个人的动作都因为邕圣祐停住,邕圣祐大大咧咧惯了,时常忘掉人家亲妈在家坐镇,连忙解释:“我昨天替他约个大生化检查,得空腹。”

邕圣祐说得隐晦,肖霞的尿毒症是糖尿病的并发症,糖尿病遗传概率很高,邕圣祐昨天听医生说完直接给朋友打电话,插队做一个全套大生化。

肖霞很快会意,把姜丹尼尔面前的碗端走:“幸亏早晨走得急,连口水都没喝,买了这么多,圣祐你就多吃点。”

姜丹尼尔放下筷子冷不丁来一句:“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

“昨儿忙忘了。”

肖霞总觉得自己家的儿子人际交往水平不太行,连带误解姜丹尼尔话里的意思,怕邕圣祐多想:“他不太会说话。”

邕圣祐嘴里塞半根油条张不开嘴,狼狈举手表示同意,姜丹尼尔见状行事又给他灌两口豆浆。

一早晨,邕圣祐吃遍楼下早餐铺,开车都不敢把安全带系紧,怕一个刹车吐在方向盘上。

 

透析之前要在手臂上做一个小手术,目送肖霞进到手术间后,邕圣祐陪姜丹尼尔到一楼抽血,姜丹尼尔紧闭眼睛,头朝外坚决不看医生抽血的动作,事后邕圣祐笑他外强中干。

肖霞做的手术叫瘘,是将人体的动脉接到静脉,方便以后透析穿刺,邕圣祐特意找到四院最好的临床大夫帮忙开刀,免得做不好以后再遭罪。

肖霞半个小时推出来后,医生把姜丹尼尔叫到一边:“正常做完瘘应该让老太太休息一天再来透析,但我动手术之前问一下她,好几天没上厕所了,我想一会儿先给她做一次透析,看你们家属同意不同意。”

姜丹尼尔也注意到肖霞吃喝都少,几乎没有用过卫生间:“有没有危险?”

医生摘下口罩:“胳膊有可能渗血,瘘做完本身就容易血栓,这些危险都存在。但她一直不排泄,我怕毒素排不出去,老太太自己也难受。”

医生来之前被朋友嘱咐过,看姜丹尼尔眉目中犹豫:“不过你放心,第一次透析大概是两个多小时,术后我让她在医院多呆一会儿,确定没事再让她回家。”

姜丹尼尔对医学一窍不通,在医生一再保证下陪肖霞去做透析。

血透室为了保证卫生不让家属陪同,但肖霞第一次做透析,批了一名家属进入陪同,姜丹尼尔带上鞋套与肖霞一起上机,邕圣祐坐在外面,发挥长袖善舞的职业本能和其他病人家属畅谈。

 

血透室里几十台机器,来来往往都是戴口罩的护士,姜丹尼尔直到看见护士肖霞在脖子上插一根临时管,粗厚的管子和肖霞的脖子形成鲜明对比,姜丹尼尔坐在旁边眼睛随着护士的动作移动,每一分钟都在度日如年。

护士在医院见多像姜丹尼尔这般的人,打开仪器起身劝道:“阿姨的问题不是很大,其实像阿姨这个程度只要坚持透析,不会出现很严重的问题。这就是一个过滤系统,阿姨现在的身体不能主动过滤,就用机器替她做一个被动的血液循环,第一次就是引导循环,两个小时差不多了。”

肖霞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管中流动,刺得姜丹尼尔眼睛生疼,干脆避开机器所在的方位:“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霞摇头,睁眼看到姜丹尼尔眉心紧拧:“挺正常的,不用担心,你看这里挺多人呢。”

姜丹尼尔替肖霞重新垫枕头,有点像小孩抱怨的口吻:“你总是不让我担心,我是你的儿子你还不愿和说实话。”

肖霞听到这句话很是喜出望外,姜丹尼尔很久没有如此语气同自己讲话:“你不也是一样?手腕受伤都不告诉我。”

姜丹尼尔看她状态不错,心才宽慰:“所以说有其母必有其子。”

 

肖霞结束透析护士过来检查,并没有发现出现渗血的情况,可以直接回家,肖霞感觉有些恶心,护士解释这是正常现象,透析后肌酐下降,以后习惯后不会再有此类情况。

看到两个人从血透室出来,邕圣祐热情地和其他病人家属挥手告别,姜丹尼尔看他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在这圈子内混得如鱼得水,上车后调侃:“可以啊,交际花。”

“这叫发挥余热。”邕圣祐确实收获不少,各种注意事项在手机里记了好几页。

回家的路上邕圣祐买一条清蒸鱼打包,那些常年驻扎血透室的患者家属说透析结束要补充蛋白质,吃鱼最为合适,邕圣祐对两个年轻人的厨艺在心理评价一番后决定打包解决。

肖霞中午吃过半碗饭便回房间休息,姜丹尼尔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邕圣祐自告奋勇替他们到四院附近看房子:“丹尼尔来京市才半年多,虽然我也不是本地土著,但也在这边生活十年,我帮你们瞧瞧,也能把把关。”

邕圣祐不等肖霞劝阻,风风火火地离开家,肖霞无奈:“这次真是太麻烦圣祐了,你平时别总和他拌嘴。”

姜丹尼尔垂眼抿嘴,笑意不显:“也是种生活乐趣。”

肖霞无奈也自知劝不动:“你啊……”

 

邕圣祐晚上六点才着家门,肖霞坐在沙发看电视,脸色要比中午从血透室出来好很多。邕圣祐把买的东西放到地上,姜丹尼尔接杯水递给他,邕圣祐一饮而尽,趁在厨房放水果的空当,邕圣祐把姜丹尼尔叫进来。

“要不你和阿姨住我家吧,我去田青家里蹭住一段时间。”

姜丹尼尔把冰箱门关上,脸色严肃:“去他家住干什么?”

邕圣祐掏出手机给姜丹尼尔看下午拍的照片:“离四院最近的小区太破了,没有电梯,而且隔音不好,楼下喊一嗓子都觉得是在你耳边说悄悄话。新的小区大部分都是合租,我跑一下午也没看见比我家更合适的,我怕我在这阿姨放不开。”

姜丹尼尔准备去客厅和肖霞商量,打开厨房的门看到肖霞站在门口,邕圣祐的小心思被当事人听到,手脚都局促起来:“阿姨,就是,我觉得,你住在我家最好。我最近工作不忙,可以在家办公,有什么事还多个人商量,而且我去看的房子确实都没有满意的。”

肖霞连连摆手:“我是怕住在这里你不方便,要是你搬出去,那成什么了?”

“特别方便,您就放心住吧。”邕圣祐从小到大就招老人喜欢,“为了我们俩都方便,您就别总想出去找房子,住在这里丹尼尔也放心,是吧?”

姜丹尼尔跟上狗腿:“是,妈,你就算出去住,我看他也要一天三趟往你那里跑。”

“光跑不行。”邕圣祐一副神叨叨的神色否认,“我得自带被子住在那里才放心。”

肖霞被他们一唱一和的耍宝逗乐,租房一事也终不再提。

临睡之前,邕圣祐把新买的体重秤放到主卧,找出一个本子:“阿姨,你每天都称下体重,尤其是透析前后,要监测你身体的水量。”

肖霞站到体重秤上,邕圣祐替她记下日期和体重,说道:“每次尽量穿一样的衣服,可以减少误差。”

肖霞笑着答应,看邕圣祐替姜丹尼尔把主卧里的衣服搬出来,心里隐隐多几分猜想。

 

晚上变成姜丹尼尔睡在沙发,这是肖霞要求的,半夜邕圣祐怕姜丹尼尔着凉,拿一个毛毯给他盖,姜丹尼尔感觉身上一沉,看到邕圣祐拿的毯子,压低声音:“想我了?”

“臭不要脸。”邕圣祐心口不一,蹲下身子趴在沙发边缘软声,“你今天还没亲我。”

姜丹尼尔喜欢他显摆样子,跟狐狸翘尾巴一样,怎么看都是在勾引:“是在撒娇吗?”

“不是。”邕圣祐主动进攻啄他一口,“过来讨债。”

姜丹尼尔正要闹他,主卧传来走路的声音,邕圣祐撒腿就跑,姜丹尼尔也闭眼装睡,不一会儿房间恢复平静,两个人全当相安无事发生过。

不过从此以后,姜丹尼尔与邕圣祐的恋爱好似学生早恋,在肖霞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勾个手指都提心吊胆,好在邕圣祐心大,强压之下倒品出一番太过一帆风顺的恋爱过程中没有的滋味。

姜丹尼尔对此不予置评,因为往往都是邕圣祐黑灯瞎火前来点火,引燃导线后一无辜地逃回客卧。

钻到卫生间自己动手的姜丹尼尔感慨:“世风日下。”

邕圣祐委婉问过他父母这一关怎么过,姜丹尼尔却只说顺其自然。

邕圣祐只当他顾忌肖霞的身体,却不知姜丹尼尔的顺其自然是竭尽全力后的顺其自然,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向肖霞小心地推敲。

 

姜丹尼尔被公司催得紧,陪肖霞透析两次后被杨墨强制要求回到请假前的岗位,对方合同到重要环节,不得出差错。陪肖霞去医院的重任落在邕圣祐的肩上。

最近梁源在酝酿大报道,整个无心都没什么工作,梁源对人人都热捧的时事新闻没有兴趣,职工来去自由,邕圣祐天天背着电脑陪肖霞做四个小时的透析也不无聊。

若不是肖霞某天和隔壁床的女人聊起,都不知道自己竟成了血透室里的名人。

“我们都羡慕你,儿子天天陪你过来,我家孩子借口工作忙从来没陪我来过。”

“是啊,就算不忙他们也不愿意来,每次都等四个小时,这里信号不好没有wifi,宁可掏钱请护工,都不从家里移驾。”

“尤其那个瘦一点的,第一天来的时候在外面问了我妹妹好多问题,事无巨细的,现在哪有男人还有这个耐心了?”

“两个小孩有没有对象哇?”

肖霞听着这些人的话,躺在床上更为矛盾。

自己的儿子和圣祐,并不是兄弟朋友那么简单的关系,肖霞虽不过问姜丹尼尔的感情,但她却看得清楚。

姜丹尼尔每次落在邕圣祐的目光,灼灼到涣散后都存有余温。

像是姜爸爸在世时看自己的眼神。

“大概是都有吧。”

肖霞话音刚落,周围皆出惋惜之语,而肖霞的叹息留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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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北方过年真的是大扫除啊……


建议大家每年坚持体检,尿毒症现在蛮多年轻人得的,这个病虽然可以吃药,透析,换肾维持,但真的挺麻烦的。

祝各位健健康康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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