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味到期。
1 Year with Ongniel.

【丹邕/邕丹】沉默之相 chapter19

Chapter19

“阿姨,我们去吃个饭,然后去机场接丹尼尔。”邕圣祐把单子藏好,吸吐几口气才带着笑脸迎肖霞。

“他不是出差吗?”肖霞的脸色要比寻常人偏黄一些,中年劳累也让她的白发长得尤为密集,鬓角处竟找不出黑色的发根,都是灰白交加的头发,周凌云的岁数与肖霞差不多,但却要比肖霞精神许多。

邕圣祐面不改色地撒谎:“本来那个项目有他不多,没他不少,他安排好工作就能回来,您和丹尼尔挺长时间没见了,正好看一看。”

肖霞信以为真,和邕圣祐走出医院。坐在车里邕圣祐问肖霞想吃些什么,肖霞解释自己高血压,饮食要清淡,邕圣祐掏出手机搜了一遍尿毒症患者能吃的食物,开车到一家以面食出面的店。

还没有到吃饭高峰期,邕圣祐与肖霞走进店铺,菜单递给肖霞:“阿姨你看看想吃什么,他家面很好吃,老板特意从山西请来的师傅。”

肖霞胃口不佳,点了一碗荞麦面就不再开口,邕圣祐拿过菜单点了一荤一素,亲自跑到后厨和他们讲少放盐和油。邕圣祐替肖霞取来碗筷,又朝前台要壶大麦茶倒给肖霞:“先喝点水吧,早上做化验肯定是空腹。”

肖霞看邕圣祐难免想到经常把小区闹得鸡飞狗跳的高中时期,口气中多是长辈的欣慰:“你和高中时候比真是不一样了。”

邕圣祐的叛逆期来得比别人晚,高中时候整个一中二好战分子,碰上做事爽利的周凌云,经常追着比她人高马大的邕圣祐训斥,肖霞有时候也出来劝架,姜丹尼尔在背后端着慈眉善目的表情,对上邕圣祐的眼睛神情中带着嗤之以鼻,气得邕圣祐冲他翻无数白眼。

不堪回首的过去让邕圣祐悻悻:“年少无知,呵呵。”

“丹尼尔给你添不少麻烦吧。”服务员把饭菜端上来,邕圣祐示意肖霞趁热吃,肖霞替邕圣祐将筷子擦干净。

“没有,他也帮我不少。”肖霞主动提到姜丹尼尔,邕圣祐难免心虚,措辞都较为谨慎,“在京市有个伴也挺好的。”

邕圣祐话说得模棱两可,肖霞也没多想,慈爱笑笑便低头吃饭。

 

邕圣祐带肖霞到附近的景点逛了一圈开车到机场等姜丹尼尔,姜丹尼尔六年前将工作转到深市,原本想到肖霞过去,但深市气候过于潮湿,肖霞待过一段时间膝关节便难受,无奈之下只好独自回津市。虽说姜丹尼尔的工作已经调回京市,但碍于工作繁忙,除了刚回来的时候见过一面,母子两个人还是头一回。

姜丹尼尔机票买的着急,站在轮盘处等行李箱时都在争分夺秒,明明清楚头等舱的行李会提前出来,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屏幕上的时间,转头盯着出行李口。

接到邕圣祐的电话他正在工作,听到“尿毒症”这三个字,全身发麻,拿着手机的指尖都撑不住,邕圣祐在电话那头不停安慰他,回到办公室手还在抖。

肖霞的身子一直不好,家族遗传糖尿病基因,当时为了还他爸爸治病的钱,肖霞的辅导班要开很晚,抽空还要照顾他爸,积劳成疾。

姜丹尼尔疾步走出机场,便看到邕圣祐和肖霞站在接机处,邕圣祐站在肖霞的后面朝他挥手:“丹尼尔,这里。”

肖霞的眼神不是很好,邕圣祐稍稍低头,手搭在肖霞的肩膀,指着姜丹尼尔的方向,肖霞眯着眼睛看到自己的儿子走过来,邕圣祐上前接过行李箱往前快走两步,留下母子二人的空间。

“是不是耽误你的工作了?”肖霞注意到姜丹尼尔的夹板,担忧道,“这是怎么回事?受伤也不告诉我?”

“那面也没什么事。”姜丹尼尔掩住担忧情绪,尽可能地哄肖霞高兴,其实杨墨只给三天假,那边的报告一周后就要出来,拖不了太久,“前几天不小心摔的,伤到手腕,再固定一周就能取下。在外面一天是不是累了?”

“我不累,倒是圣祐替我跑来跑去的,起大早去车站接的我。”肖霞闻言才放心,很喜欢邕圣祐,当记者的人能说会道,一路让肖霞很是开心。

“阿姨见外了,我没什么事。”邕圣祐打开后备箱,姜丹尼尔径直走过去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去,邕圣祐插空小声说道,“你不要太紧张,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在飞机上连呼吸都不顺的人终于能将胸口的淤气吐出。

 

邕圣祐开车回到家中,肖霞原以为两个男人住的地方能落脚便已算出乎意料,没曾想收拾得干干净净,始一进门便道破:“这都是圣祐收拾的吧,丹尼尔的东西永远都在乱放。”

姜丹尼尔被亲妈当面拆穿,邕圣祐平时与姜丹尼尔把言语交锋当作打情骂俏,如今有人与他站在同一战壕,洋洋得意:“我每天都要追在他身后让他把衣服放好。”

话音刚落,姜丹尼尔赶紧把准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肖霞看两个小伙子你来我往不由发笑。

邕圣祐借口帮忙把姜丹尼尔叫到厨房,把门关上后,从兜里掏出化验单和一只录音笔:“医生说阿姨的肾功能损伤很大,可以换肾,费用大概三十万,但符合配型的肾源是难题,所以他建议吃药和透析同时进行。我把医生说的话都录了下来,一会儿我出门买点青菜,你和阿姨商量一下。”

姜丹尼尔接过化验单看着上面的血红蛋白指数明显低于正常指标,邕圣祐明白这个时候安慰的话语实属无用,搂了搂姜丹尼尔:“阿姨和你都这么好,吉人有天象,一会儿你不要太焦虑,要不然阿姨更受不了。”

姜丹尼尔像是漂泊许久的无脚鸟寻到一栖支撑。

 

邕圣祐出门后,姜丹尼尔端一杯白水给肖霞,肖霞接过却没动:“现在不好代谢,医生说水要少喝。”

姜丹尼尔眼睛泛酸,他对肖霞报喜不报忧,肖霞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他知道肖霞的身体素来不好,但却从来不知到了这个程度,过年回家看肖霞精气神都不错,也没有注意放在饮水机旁的药,只是以为简单的降糖药。

姜丹尼尔握住肖霞的手,艰难开口:“妈,这些年你辛苦了。”

“是不是确诊了?”肖霞在邕圣祐出门便猜到,反应要比姜丹尼尔淡定。

姜丹尼尔实在难以亲自告之,将报告单拿出来,肖霞看到确诊栏的病症眼中只是了然:“家里的医院没误诊。”

姜丹尼尔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查的?”

“上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医院说是尿毒症。”肖霞把报告单放在桌子上,“我还心怀侥幸,想着来首都查一查,万一是误诊呢。”

“妈……”姜丹尼尔的牙关都在抖,心里百感交集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没事,这么多年不都挺多来了?”肖霞反倒安慰起姜丹尼尔,和小时候一样摸着他的头发,“医生怎么说的?圣祐中午就看到报告单了吧?一直瞒着我等你过来。”

“他也是怕你接受不了。”姜丹尼尔连头都不好意思抬,“医生说可以换肾,但除了匹配度,换的肾可能只能坚持十年左右,十年以后需要再次做手术,医生建议吃药控制,在这先做一段时间血液透析,稳定以后可以回家里。”

肖霞在津市是与姜丹尼尔的表妹姜思云一起生活,姜爸爸那里的遗传基因似乎不太好,都伴有脊髓性疾病,大姑也在几年前因病去世,姑父在外成家每个月按时给女儿汇款,但明里暗里都不愿接她过去,肖霞干脆将孩子接到自己家里,也算有个照应。

姜思云今年毕业后在津市的银行工作,也把肖霞当自己妈妈看待,每个月和姜丹尼尔一样给肖霞一部分工资,肖霞虽然收下,却都给姜思云存起来,等她结婚再还给她。

姜思云无意看到报告单后说什么都要告诉姜丹尼尔,肖霞及时拦下,说去京市再做进一步确认,姜思云哭得抽抽搭搭说没照顾好她,本来想陪肖霞一起到京市,但银行月末结算未曾走开。

家里有姜思云帮忙照顾,姜丹尼尔也放心,他一直挺看重姜思云,工作也拖银行系统里的朋友帮忙照看。

 

肖霞接受这个消息比姜丹尼尔镇定,邕圣祐特意晚些回来,怕撞到肖霞崩溃的模样,结果回到家肖霞已经在厨房开始做肉菜,见邕圣祐大包小包走进厨房,热情道:“回来得正是时候,再炒两盘青菜就能吃饭了。”

邕圣祐微微发怔,对姜丹尼尔用眼神求证,姜丹尼尔状态虽不太精神,勉强扬起嘴角朝他笑笑。

肖霞因病吃得少,姜丹尼尔心事重重吃不下,邕圣祐一个人肩负重任边吃边化解气氛,肖霞眼角的笑纹时而时显,倒是精神不错,反观姜丹尼尔,忧心忡忡。

吃过饭后邕圣祐正在洗碗,姜丹尼尔进厨房将门半掩:“透析没办法住院吧?”

“不行。”邕圣祐想到这个事也上火,“四院的床位太吃紧了,我托人问上面也没办法,阿姨一周透析三次,实在没法送这个人情。”

“我妈说想租个房子。”姜丹尼尔顿了顿,“让我也跟着出去。”

邕圣祐猜得到肖霞不想添麻烦的心情,没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摘下橡胶手套思来想去后:“今晚先住下吧,我把你的卧室都收拾出来了,至于房子,明天下午我陪你去看看。”

姜丹尼尔用仅剩的右手替他把碗放在控水架上,邕圣祐看不下眼,伸手夺过来:“你去陪阿姨,你跟我在厨房瞎参和什么劲。”

姜丹尼尔定神望着邕圣祐,哑声说道:“没遇见你我可怎么办?”

“那我就跋山涉水找你,死皮赖脸跟着你,烦死你为止。”邕圣祐探头见肖霞正在看电视,极快的速度亲他一口,扭身把他推出厨房,随后拿着一盘水果出去。

 

做记者的心思缜密,把卫生间里的男性用品放进柜子里,给肖霞单独备出地方,连床上用品都是新的,肖霞看到邕圣祐拿着被褥到沙发连声劝阻:“哪能让你睡沙发?”

肖霞使眼色让姜丹尼尔拦他,邕圣祐又上前当人体助推器:“哎哟,阿姨,我睡觉姿势花样多,再把他那个病号打伤,等他手腕的夹板拆了,沙发这块地立马归他。”

肖霞无奈也招架不住他,只好再向邕圣祐道谢。

 

邕圣祐在客厅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并不是因为认床,以前他在讯闻加班三个椅子并一起都能睡死,客卧的门并非全实木,中间有一块磨砂玻璃,时不时地传出若隐若现的光。

邕圣祐不放心,拖鞋也没穿,赤着脚蹑手蹑脚走到客卧门口,打开房门扒着门框看到姜丹尼尔坐在床上,抱着枕头走进去。

邕圣祐把床头灯打开,枕头放在地上,自己坐在上面,姜丹尼尔低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网页上显示尿毒症三个字,邕圣祐把手机锁屏,一言不发等姜丹尼尔开口。

“难受。”姜丹尼尔的声音从牙齿中挤出比平时更为哑柔的声音。

邕圣祐心里酸麻,从来没见过姜丹尼尔如此失意,借着昏暗的灯光都能一眼看到他眼底的不倦,当时姜丹尼尔为林凯案不眠不休都未曾展示出如此烦乱,一个靠文字为生的记者,搜肠刮肚却找不出一句话能安抚他,只好把手搭在姜丹尼尔的膝盖上想给他安慰,却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

身心俱疲的姜丹尼尔用右手盖住眼睛,终究没忍住,眼泪不受控制地全都涌出来,纵然有手掌挡着,带着温度的液体落在邕圣祐的手上时,邕圣祐连忙站起来抱住他,低声劝慰:“哭出来就好了,别憋着,我在这呢。”

在领导面前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妙语连珠的人到关键时刻那些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姜丹尼尔哭,他也难受,脑子里混乱不堪,恨不得想和姜丹尼尔一起哭。可他不能,他再跟着掉眼泪,姜丹尼尔就会像失了船锚的孤舟,孤立无援。

总有人要死命攥住他的,那个人就是邕圣祐。

他能够理解姜丹尼尔心里的愧疚与自责,肖霞的病并不是突发性疾病,而是有一个积年累月的过程,肖霞好强,姜丹尼尔自立,两个完美的人都忘了其实亲情这根纽带要更为敏感。

它是人之常情,不如爱情来得浓烈,不如友情交得繁琐,更不如人情用得谨慎,也正因如此,它在感情的排列组合中静默地汹涌,直到成为习惯后的某一天,这种息息相关面临割断舍离,人们才恍然大悟迄今为止所有关于亲情的错过。

姜丹尼尔像小孩一样无声啜泣,过了一会儿深吸气,问邕圣祐一句话。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没有心想事成呢?”

“有,怎么没有。”邕圣祐话说得很急却没过脑子,“你看你当年高考保送,毕业能进排名前十的大所,能替林凯翻案……”

情急之下,邕圣祐编不出来更多,他说的都是姜丹尼尔自己努力的结果,和命的关系不大,只好轻拍姜丹尼尔的后背试图缓解他的压力。

姜丹尼尔的肩膀抖得不再像刚刚那么严重后,邕圣祐怕他崩溃,两个人落魄得像相依为命的人那么抱着,谁都不肯松手。

秋日的夜很静,相近频率的呼吸声很轻,原来无色无味的空气也可以温暖粘稠。

“你说得对,这世上有心想事成。”姜丹尼尔双唇微动,“和你在一起不就是我的心想事成吗?”

凡是所想,皆能所成。

邕圣祐是姜丹尼尔的朝思暮想,也是怀中的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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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看不看文都祝各位心想事成!

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人的慰藉,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个人在过去或者将来也会成为自己的依靠。像小桃和小柚,我喜欢把情感形容为人体的毛孔,不经意的张合却又让共通性无孔不入。好变态咦……

快过年了,我多年不见的朋友们也都回来了,聚会很多,所以过年更新时间不定,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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